Under35·青年制片|成为制片人的第N年:最好的路 就在
点击量:1 发布时间:2022-09-23 02:40:45

  因此,本月《传媒1号》正式推出「Under35·传媒青年志」系列特别策划,尝试将视角聚焦到那些坚守在文娱行业的35岁以下这一年龄层的青年传媒工作者身上。这群人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点:

  首期「Under35·传媒青年志」,我们的目光投向了制片人这一文娱行业内具有中枢性功能的角色,以「Under35·青年制片」为题,以青年制片人光汐和尤丹的从业经历和生活状态为主线,尝试去探讨这样一个话题:什么是成长?

  也许对很多人而言,成长的本质是妥协。年少时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后来才发觉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于是选择顺着人潮走下去,在深夜时偶尔想起自己最初的梦,然后再感叹一句「人生无常」。

  但是对于青年制片人光汐和尤丹而言,成长的本质是执着。在充分认识了制片人这个职业,认识了自己之后,他们依旧选择成为制片人,依旧想要做出好的作品。

  作为青年制片人,他们也许没有资深制片人那样深厚的积累,但他们有对于梦想的执着,有一往无前的冲劲,有内容创作的热情,有重头再来的勇气,也有诚以待人的坦率。

  光汐挂掉了某头部影视公司打来的电话,拒绝了该公司抛出的offer。他快毕业了,凭借着之前的一次创业经历,以及在该公司积累下来的制片经验,光汐的第一想法是创业。

  随后,他买了一首歌的版权,打算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张罗这个项目的影视开发。从大四下学期一直到临近毕业的几个月,光汐全身心地扑在了这个项目上。但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顺利,很快这首歌被爆出侵权问题,随之而来的是整个项目的全部崩盘。

  光汐遇到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挫折,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项目崩盘后,光汐没有收入来源,非常苦闷。他说,「那个时候我就基本上是天天打王者,从晚上打到早上五六点,然后出去吃个早餐,吃完回来就睡觉,睡到下午五六点,然后再起床。」

  沉沦了将近一个月后,光汐决定出去找工作。他受够了日渐消沉的自己,只要能找到一份工作,干什么都可以。那个时候光汐的一位师哥找到他,说自己跳槽了,希望光汐过去帮衬一把。光汐连忙答应了,等到真正工作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其实是个商务岗位。

  他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择业问题,自己想做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在这段时间里,他看了很多艺术类的小说,等到实习期快结束的时候,光汐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我还是想做制片人」。

  然后他约了他师傅,也就是之前拍剧时带他的制片人,以及一位美术指导,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据光汐回忆,当时他觉得自己很失败,但他师傅却反问了他一句话说:

  「你还愿意回来吗?你要是回来,在这边待几年,把该学的学好,你再出去创业一定能实现你自己的梦想。其实我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因为我已经没有机会,没有创业的热情和机遇了,但我能帮你去做这个事儿。」

  然后光汐回去了,开始在制片行业深耕。从真正进入某头部影视公司工作到离职创业的这段时间里,他整整拍了五部剧。

  回到尤丹的学生时代,当初艺考时她最想读的是导演专业,也许是命运使然,她后来被录取到了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艺术学院,成了一名播音系的学生。由于在校时期成绩优异,她还担任了校电视台王牌节目《传媒人》的主持人和制片人,在那片土壤上采访了不少影视校友。「《奇葩说》的总制片人牟頔师姐来上过我们节目,记得黎志导演2014年宣传电影处女作也回到了学校的平台。」尤丹对于影视的好奇心从那时逐渐萌生了。

  毕业之后的尤丹收到了多家传统媒体和电视台发来的offer。曾经,成为一个新闻人,是她职业理想,她说新闻是一扇窗,让我们感觉双脚踏在大地上;电影是一个梦,生活里的仪式感,和那些暂时不能实现的愿望,都可以通过影像来实现。

  后来进入电视台体制内工作的她,选择了电影记者这样一份工作,希望可以通过这份职业记录和报道更多优秀电影创作的过程。FIRST,金马影展,香港国际电影节,中国电影金鸡奖,都有她的撰稿痕迹。香港监制施南生,导演王小帅,演员赵涛,前金马评委会主席焦雄屏,金马最佳配乐王希文等电影人,都接受过她的采访。尤丹表示,在陪伴中国电影市场快速崛起的那些年里,这份经历让自己收获很多。等到后来网剧等新业态兴起的2016年,蓄力已久的她,又恰好迎来了自己的转型之路。

  2017年,尤丹开发制作了她的第一部作品青春剧《蔚蓝50米》,该剧在腾讯视频播出。还获得了国家广电总局精品创作工程奖,并被网友赞誉游泳版的《灌篮高手》。可以说,《蔚蓝50米》赶上了2016-2017年兴起的网络剧热潮,又因为作品本身弘扬的是「热血、青春、梦想」的正能量主题,还登上了2018年国家广电总局网络剧发展报告。

  后来,尤丹也因此而走上了制片人这条职业道路,对这份工作也有了更深层的思考和敬畏。为了让自己的认知更加系统化,尤丹后来又考取了北京大学广播电视艺术学硕士,硕士毕业作品同时担任了导演和制片人,还获得了北大学院奖。

  回顾自己过去的从业史,尤丹坦言,「每个人儿时都会有她最初的一个理想工作状态。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看漫画和言情小说,放暑假就在家看电影和电视剧,高中时《绯闻女孩》我记得我妈给我买过1-4季全套DVD,同学还羡慕不已,跑到我家来借。」

  千禧年初,那个躲在家一集又一集看着《流星花园》DVD的小女孩,因为这部剧知道了柴智屏这个名字。她应该没想到,后来的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为一名制片人吧。

  近两年来,「影视寒冬」一词被不断提及。对于观众而言,这也许是没有好剧可看的无聊与失望;对于平台而言,这也许是广告大量流失之后面临的盈利困局;而对于影视行业从业者而言,这也许是市场低迷之下,试错成本越来越高所带来的压力与挑战。

  一方面,外部环境的变化给影视行业带来了新的挑战。宏观经济、世界格局的变化、疫情等诸多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使得整个国民情绪处于偏移的状态。

  另一方面,视频平台自身在业务层面的探索还处于相对迷茫的状态,「如何创新」成为困扰各大视频平台的首要问题。光汐提到了爱奇艺的「迷雾剧场」,他坦言很佩服爱奇艺,因为最起码爱奇艺一直在进行创新,即使「迷雾剧场」第二季口碑下滑,他依然认为爱奇艺是个先行者。

  不过,关于爱奇艺「迷雾剧场」第二季口碑扑街这个问题,光汐也表达了他的看法:「第一季爱奇艺用的导演都非常年轻,但是第二季他就不敢用了,换句话说,第一步他敢去尝试的时候,第二步他反而去求稳了」。

  作为制片人,光汐和尤丹都很关心影视行业的内容生产问题。在光汐看来,「影视寒冬」归根到底还是内容问题:「我们到底要产出什么样的内容,才能让观众觉得我可以为了内容买单」。

  与国外「以制片人为中心」的影视内容生产机制相比,国内的影视内容生产基本「以导演为中心」。所以尽管制片人这个角色不可或缺,但不论是在工资收入,还是在知名度上,制片人都很难和导演相提并论。

  随着近两年来国剧的兴起,制片人的知名度有所上升,越来越多的青年制片人开始从幕后走向台前,被更多的人认识。在这背后,更多的是他们长久以来的坚守。对此,尤丹表示,「《鱿鱼游戏》第一季与观众见面花了12年,但它只用了12天就成为最热门的Netflix剧集。」

  「从一个制片人有那个创意和想法,到观众看到作品播出的那一刻,可能已经过去三四年了,这还是好的情况,因为这个想法和创意能够被甲方看到,并有机会拍出来,就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但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繁琐。」

  尤丹提到,「制片人也只是一份工作罢了,其实就是一个上班族,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为了做出更好作品的普通人。」对于选演员这个事,一般还是会尊重导演,尊重公司和平台,汇集大家的想法,各抒己见,同时参照演员的档期和配适度。最终选择对项目最合适的主创。」

  当时他还在做自己的第一个项目。一切都准备周全之后,平台突然决定强塞一个女一号进来。他在美术进组一周之前停掉了这个项目,也跟平台闹得特别僵。因为他觉得,这个行业需要出现一些新的阳光、新的画册,如果平台这么任性的话,那还不如不做。

  尽管如此,光汐和尤丹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职责,在影视制作的路上不断地探索与成长。

  刚成为制片人的时候,尤丹总是想着要做一部什么样的作品,才能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以及产生共情。但是后来她明白,影视剧就是一个审美生活日常化的产物,是大众文化的记录者,作品即人,你拍什么题材,讲什么故事,传达什么价值观,都影响着年轻观众。你的审美,你的三观决定了你会做出什么样的作品,机遇与挑战总是并存。

  光汐也表示,短剧、短视频代替不了长剧的点在于,长剧能给人力量。「它的力量不是快捷式地打一个叉,而是那种能涤荡在人的心里的东西,就像一个人合上一本书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变得空灵了」。

  在谈到「平台制片是不是进入制片人行业的一块很好的垫脚石」时,光汐很认同一位前辈的一句话:如果一个制片人都没有去剧组干过最累的活,没做过采购,也没买过一颗钉子,就没法去做预算,也不能称自己是个制片人。

  在面对「如何处理自己与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之间关系」这个问题的时候,光汐表示,「我觉得剧组里的很多人都不容易,都是抛家舍业来的,为了赚口辛苦钱,几个月都不着家。就算你不能把所有人都当作有梦想的人,但是你起码要把他们当人看。你要考虑到他们是否吃的好,住的暖,是否能用心去工作,如果你作为一个制片团队,都没有把这些人当人看,就一定不是一个好的制片团队。」

  尤丹也提到了类似的观点,她愿意体谅剧组工作人员的辛劳,但同时也要一起带着解决方案。她表示,「在工作中,请务必珍惜自己与他人宝贵的时间。我的工作态度是今日事今日毕,就算做得不完美,也要每天把该做的做完。剧组伙伴们的工作周期大都持续很久,大家一起工作一百多天,在工作中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也需要情绪的疏解,一定要有一个人是能够让大家想起来就觉得安心的,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个让别人一想到就感到很安心和笃定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尚未可知,但可以预见的是,等待「春天」的过程也许会很困难,也许会很漫长。

  光汐说,很多人觉得有的剧很好拍,因为场景切换并不多。但实际上,拍摄过程中物料的调配和使用流程都非常复杂,而且很多拍摄相关的技术性问题也很难处理。

  尤丹也表示,制片人是一个要能接受持续辛苦,要能熬得住的工作,因为制片人永远在从头开始。她认为,「一部作品结束,它就像一枚时间胶囊一样,你的那一段创作生涯就永远被埋在那个片场了。你永远是处在一个不断超越自己的过程中,今天的你要比昨天的你懂的更多、知道的更多,更了解观众、市场和平台,然后你才有可能去做你的下一部作品。」

  但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甚至一代人的视角和观点也可能是局限的。光汐认为,很多传统的影视公司之所以感觉乏力,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套很清晰的培养下一代的体系,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扶持新的一代人去抓住他们更了解年轻人的东西。

  光汐希望能够有新鲜血液注入到影视行业,但是他发现,现在很多想进入这个行业的人其实并不知道制片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在采访中强调,不要不知道的时候就去做选择。

  他说,「干这个行业,首先第一点非常重要的就是天赋和热爱,热爱才是让人能坚持走下去的很重要的一个东西。其次是审美,因为策划本质上并不是我在某一个方向非常专业或者怎么样,而是我有一个统筹策划的能力,以及挖掘人才的能力。」

  对此,尤丹也表达了她的观点,「在成为制片人之前,你要清楚在整个影视生产创作的链条上,自己有什么极致长板。这个长板可能在创作,可能在制作,可能在于对社会的洞察和选题能力,首先你要认识你自己,了解自己是否拥有极致的长板,如果有的话,就发挥这个长板,让自己更加符合职业诉求,找机会去做自己的作品。」

  「毕竟,制片人最大的困难是开发作品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因为都是单片致胜的,但孵化一个项目是漫长的过程,几年不等,青春中没几个几年,有可能孵化到某一阶段,项目就做不下去了,也有可能因为你的专业和外部条件的天时地利人和,让项目又有转机或有新的可能。所以要耐得住寂寞,以及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所以,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尤丹回忆曾经有过一次采访香港知名女性制片人施南生的经历,当时她问对方说,能不能回忆一下你自己职业生涯里的闪光时刻。施南生的回答让她很意外,直到现在尤丹回忆起那句话的时候,都会觉得很敬佩。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刻意回忆过,我感觉我每天都在低头干活,一干就干到今天了。」

  现在尤丹回望自己的职业生涯,她总是在准备和期待自己的下一部作品,希望下一次的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作为制片人,尤丹最大的动力就是希望去表达大部分普通青年们关心的故事。例如好的爱情剧,可以影响和改善当代青年的爱情观;好的职场剧,可以推动青少年对于一份职业的规划。她希望那些感动她的故事,也可以去感动更多人,影响更多的人。她说,「把你喜欢的故事去讲给想听的人听,我觉得这是制片人这个职业让人痛并快乐着的原因。」

  而对于光汐来说,他目前最大的动力是想和自己目前的创业伙伴们一起把自己的公司做好,这也是他选择离开上一家公司的重要原因。他要让梦想的种子重新发芽。

  很多时候激励光汐和尤丹走下去的,是那些于市场沉浮之中悄然面世的优秀作品。

  光汐很少会碰到那种想要奉之为神的作品,但他也常常会因为看到了好的作品而感到兴奋。譬如《觉醒年代》,光汐看这部剧的时候热泪盈眶,又觉得阿鲲作的曲特别好,特地给阿鲲发微信说,「我太喜欢你这几年来做的事了」。

  年初春节,尤丹和父母一起看了《人世间》。90后的她之前很少看这类作品,但真正看到这部剧的时,她被触动了。「剧里人性至善的光辉,净化了多少观众的灵魂。太多地方让我泪流满面。人生苦短,平凡的我们,撑起屋檐下的烟火。或许除了生老病死,其他都是擦伤。」

  当时就想着,「有生之年,我在什么年纪可以做出这样一部作品?就是那种让观众能净化灵魂,发现人性光辉,看完之后觉得自己也要做一个善良的人的作品。」

  后来她还给行业伙伴,《人世间》的制片人之一庞建发了微信,说「这部剧让我回忆起太多,甚至感受到自己真的老了。感谢你们这部剧,让我明白人要记得在苦难的日子里熠熠生辉,也要记得在颠沛的日子里坚持不懈。」

  尤丹感受到,越是在整个行业处于相对迷茫状态时,越有这样高度的精品面世并进入市场,这就说明这个行业是真的有一些人在很努力地想要进步,想要创新,想要探索,想要推动,很努力地想要做出好的作品。匠心就是做好一件事情,初心就是一直做好一件事情。

  尤丹的身上还保有新闻人求真务实的品质,光汐的身上不变的是逐梦路上的赤子之心。尽管他们也曾感到挫败和迷茫,但在认清了制片人这个职业,认识了自己之后,他们依然选择热爱它,并为之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