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简笔画叙事下的时代印记
点击量:1 发布时间:2022-06-12 00:19:54

  该书以秦晋大地上的民俗、饮食、建筑文化等为背景,生动直观地展示了一幅浓郁的生活画卷,令人身临其境,流连忘返。书中用人性抒写人生,感受生命的真实,反映了特定时代背景下人物的鲜明特征和命运遭际,人物命运和时代紧密结合,写出了人性的纯真与复杂。

  文波新作《我们这代人》,是中国叙事学小说创作领域的一次尝试和突破,作者用一个准虚构故事,艺术化地刻画出时代变迁,有深刻的时代意义和人文印记。

  小说讲述的是1970年到2010年、跨越近半个世纪的中国改革开放的社会变迁,立足于秦晋疆三地城乡结合地带,落笔于人物变化,采取中国传统写意简笔画的叙述手法,兼具赵树理直白朴实的语言风格,在小说体系大胆采用了晋秦语言(即河东方言),以两个军工企业职工起起伏伏的人生经历和爱恨情仇为主线,反映出一个时代印记。小说的最大特点,是通篇以生动活泼、直击人心的各种人物对话,汲取中国古代小说优秀传统,简约、直白而又戏剧化地把人物性格、故事冲突表现出来。近30万字的小说,读起来几乎一气呵成,毫无冗杂拖沓之感,严格区分于西方小说欧化语言的叙事风格,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爱情是文学永恒的主题,官场、商场是转型期中国的热门话题,《我们这代人》融汇爱情、官场、商场,这部作品以作者亲身经历,为读者展现出一个真实的故事。

  两位来自古晋省的大学生,当时的时代骄子,从不同渠道进入体制内,结局却迥异。其一罗跃强,晋南河东人,在省城的机关单位稳健发展,廉洁自律、诚实以对、不忘初心,终于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公仆。而其经历的两次婚姻,把那个时代特有的爱情,如行云流水般展示出来,令人痛彻之余又多深思。其一胡春来,晋北平原人,因为经受不了金钱的诱惑,自处长位置上主动辞职下海,身价数亿,却因为经济犯罪,被迫制造车祸,以自杀告终。

  同一片天,不同际遇,给读者提供了“我们这代人”特有的人生遭遇与结局,时代感强烈。小说围绕这两条明线次第展开,最后的大结局在“中央反腐”中戛然而止,两个人的命运同时呈现。

  毋庸讳言,要拿一部不到30万字的小说,展现横跨两个世纪几十年的中国社会变迁,操作起来难度很大。作家文波的聪明在于,借助中国传统写意手法,用简笔画的方法,把人物故事、故事演进、人事冲突,用最传统也最具杀伤力的笔法呈现出来,即人物对话,直接、简约、通透。

  区别于散文体、诗歌体小说的不以真实性为主旨的创作手法,文波立足大时代,吸收了纪实文学、报告文学、大散文的表现手法,构成了独具特色的准虚构小说。他把两位主人公置于改革开放大背景下,营造的是结构组织“不完好”的故事情节形式,即,没有用冗长的叙述处理,不太注重西方及时下流行小说逻辑分析方法,所谓“虚构的句子”,舍弃了众人皆知的人物、地点和事件背景交代,尤其少了哲学议论,只把围绕主人公的所有人物,用直接对话及对细节的极少的叙述来展示人物性格,干脆利落。在惜墨如金的情况下,如何在人物对话基础上展示人物性格,作家采取的是电视剧、电影镜头式的处理方法,以短句子展现行为动作,寥寥几笔就把与主人公相关的人物塑造出来,一些次要人物出场少,笔墨也不多,却留给读者十分深刻的印象。包括两个女主角,罗跃强的两任夫人,马英莲和李春梅。为了节省笔墨,作家也是用直接简洁的对话来展现其性格,如马英莲说话嘎嘣脆,不计后果;李春梅的善良厚道,但在面对对自己婚姻持反对意见的父亲时,态度毅然且绝决。通篇出现的近百名人物,哪怕只出现一次,作者也要拿出一个细节或对话来刻画其性格形象,着实不易。

  李春梅到河东老家后,如何展示这个新媳妇状态?作家连续使用了“把外套脱下来”“穿上墙上挂着的一件旧衣服”“整理院子角上的柴火”“点起火拉起了风箱”“拿暖壶给罗宝学倒水”“把罗跃强摁在椅子上”等行为动作词语,把李春梅喜欢罗跃强及不嫌弃其农村家庭的心理,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根本不需要西方及时下都市爱情那些程式化的表白,读者自然心知肚明。这就是细节的力量。

  可以说,在近年来我国小说创作中,《我们这代人》,是一部有着显著特点和风格的作品。作者大胆使用传统戏剧表现手法,借鉴西方蒙太奇创作方法,适应并兼顾“60年代”及当今社会互联网网民的阅读习惯,采取简笔画的方法,写意出一部反映时代巨大变迁的作品,值得学界关注。

  经历即财富。应该注意的是,本书作者文波,尽管其从小就喜欢文学,初中时就在《少年文艺》发表作品,却不是一名受过专业培训、有丰富理论知识的专业作家。作为一名企业经营者,常年在国企、国外(担任柬埔寨山西商会会长)和民企工作,几十年的实践积累,使得他不需要深入生活调查研究,就掌握着丰富的创作素材。也因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自然少了经院派的理论桎梏,规避了一些晦涩难懂、虚妄虚无所造成的曲高和寡。可以说,《我们这代人》是其兴趣爱好、知识构成、心智理想的一次集大成之作。而副题“向正直平常的人生致敬”,或可概括其真正的创作主旨,即,线年代的人”一个礼物。

  尽管几十年没有间断过文字工作,尤其散文及报告文学创作,但作为小说,这部处女作,创作手法明显带有探索的成分。真草隶篆,断无优劣;文无定法,创新无期。之所以将《我们这代人》定位于“准虚构小说”,窃以为,作者是融合了小说、散文、报告文学、戏剧于一身而进行的一次大胆探索。鉴于作家文波在半年时间一气呵成,本书自然存在情节脱钩、故事割断及文字错讹,这是下一步再版时需要注意的。

  读《我们这代人》,自然让我们想起中国最初的文学艺术表现,多是出于民间的,便是那些官府谏言官(相当于今天的资料收集者和采风者),在民间谚语基础上形成的著述、集成,比如《诗经》,虽有许多不足,却鲜活生动,淳朴直白。仔细品读《我们这代人》里的许多语言、对话方式和场景,用河东方言(秦晋语系)说出来,有着不易替代的表现力、感染力,让我们想起先秦时期魏风的味道,《南风歌》,颇值得玩味。作家在最后的几句话,或许可以让我们理解其创作初衷:“一天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我们这代人还继续走在自己人生轨迹的路上,前行着,前行着,继续演绎着不同的故事,直到生命的终点。”

  诗言志。记录时代变幻,印记生命意义,这位出生在1960年代的作家,一直走在路上。